「文理共榮」 生科系63級系友、文化部李遠部長分享跨域人生
現任文化部長李遠(筆名小野)於5月31日應母校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生命科學系之邀,出席創系80週年慶典,並以「從生物科學走向多元寬廣的文化領域」為題發表演講。這也是李遠校友接任文化部長後的首場公開演講,別具意義。(延伸閱讀》臺師大生命科學系歡慶80週年 系友及退休師長返校共敘情誼)
他以大學四年所受的生物學訓練,轉化為具備系統、關係、結構與長時間尺度的國家文化治理思維,並拋出「文化森林」的核心施政理念,強調文化並非被動接受管理的對象,而是一個需要細心養育、具備生物多樣性的生態系統。
演講由臺師大宋曜廷校長親自主持。宋校長於開場致詞中,高度讚譽李遠部長「從科學人跨界為文化人」的精彩歷程,他指出,師大生科系培育的人才,兼具理性結構與人文素養。李遠部長能將生態學中的多樣性、系統網絡與演化,跨域扣合於文化產業結構,正是引領當代社會走向文理共榮的最高典範。
李遠部長深刻勾勒出「文化森林」的政策治理方針,指出生命科學給予他的啟示,是習慣在漫長的演化尺度中思考。治理者不需急著在短任期內蓋硬體爭政績,而要找到系統結構並扎根發展。
跨域連結融合與主權AI話語權
他指出,生物學的核心在於物種間的共生關係,沒有任何個體能孤立地演化成既定形態。他回顧臺灣於1970年代退出聯合國、面臨外交動盪之際,社會處於變動與壓力之中,反而激發出豐沛的本土文化能量,從校園民歌創作風潮,到雲門舞集林懷民創辦人投身現代舞創作,再到新浪潮電影興起,各領域皆展現出自主發展與文化創新的蓬勃景象。
他說,如今面對科技浪潮,文化部正大量建置歷史、美術、音樂的數位檔案,並提供給政府發展主權AI。他點出,若臺灣喪失了文化話語權,未來AI產出的觀念與思維都將被簡體字或外來文化修改,這將是對臺灣文化的極大危機。
健全產業生態結構 創新實驗與演化精神
他指出,文化生存不能僅仰賴單一補助,必須建構由上游至下游完整健全的產業體系。他形容政府的角色不在於「種一棵大樹」,而是「培育一整座森林」,並具有多樣性。他並以繪本學校為例,說明政府如何協助年輕創作者全面理解全球繪本生態,並提升與國際出版社的談判能力,避免創作僅受制於殘酷的市場競爭。同時,他推動兒少優先政策,成功促成行政院將文化幣發放年齡下修,使文化參與得以更早在兒少階段扎根。
他秉持科學「小規模假設、容許失敗並修正迭代」的精神,強調治理不宜動輒進行大規模改革,以免對產業與社會造成劇烈衝擊,而應從小規模試驗逐步推進。他認為,在社會與環境壓力的累積下,往往才會促成變異與新生,正如生物演化中的突變與新物種生成。因此,治理者應容許探索過程中的不確定與「迷路」,保留足夠空間,讓未來的創新種子得以萌芽成長。
除了宏觀的政策剖析,李遠部長也深情表示,此行是還願之旅。他感念師大生物系四年的嚴格灌溉,自稱在師大求學是生命中最燦爛的四年。他回憶當年的大一導師施河教授,因嚴厲要求實驗報告「細胞一律要用點的,生物系不是在畫漫畫、不是混的」,當頭棒喝讓他明白科學研究容不得半點虛假。
部長除一一細數有趣的同窗故事,也分享開始從事創作的契機。大三時,他兼三個家教,為了多賺生活費而大膽開始寫小說。他發揮「如何與人不一樣」的突出關鍵,沒有文學素養背景的磨練,從而選擇將別人沒碰過的生物系實驗與考試生活融入故事,寫出成名作《蛹之生》,翻轉他的一生。
他笑說,當時因為寫得太寫實,同學曾站在教室門口抗議他出賣友人,一度不准他進教室。他只好承諾未來捐獻一半稿費成班費。語畢,部長打趣自嘲,千萬不要跟作家當朋友,他一定會出賣你。
在幽默的校園往事背後,李遠部長揭開自己過往桀驁不馴背後的暗黑過往。他透露自初中考上高中夜間部後,經歷了漫長的學業挫敗,並承受父親持續的否定,甚至曾被老師痛打、威脅開除,父親更曾憤怒地要他下跪,讓他內心一度充滿憤怒與徬徨。
但在這段退無可退的黑暗成長中,初中老師卻一直是一道關鍵的光。恩師不僅持續寄信勉勵、買書送他,在13歲時肯定他擁有班長特有的領導、溝通與表達三種能力,更斷言「你以後不只當作家,更期待你成為像傅斯年那樣影響社會的人。」這份相信,讓他在挫敗中知道自己沒有這麼糟糕,也建立日後「願意忍耐、在失敗中等待成功」的人物性格。
演講尾聲,宋曜廷校長與李遠部長針對AI浪潮展開跨域對談。面對AI科技是否會反噬人類感性的隱憂,部長精闢回應:「科技只是當下的保留工具,文化藝術才是長久的靈魂。過度依賴AI會讓人喪失思考能力,陷入徬徨。」宋校長隨即深刻回應並倡議,未來臺師大期盼與文化部深度合作,在科技狂飆的時代浪潮下,共同推行新文藝復興運動,透過文化與原創藝術「把人從AI手裡拿回來」,不能等到倫理與心理問題真得發生了,才被動應對。
李遠部長最後以近期推動的政策實例「重塑臺灣文化地景—文化、生態、土地韌性共生」與「千里森林五年計畫」作結。他期許未來透過樹木與綠道的實體縫合,將歷史空間與民間文化基地串聯。正如師大生科系走過80載歷史,李遠以完美的科學與人文之筆,一同持續縫合臺灣的過去與未來。[資料來源:師大新聞(撰文:校園記者心輔118楊紫矞 / 編輯:張適 / 核稿:胡世澤)]



